纸槽边的四十分钟:抄纸为什么一直是两个人
五月十八日上午九点,纸坊的纸槽里浆水已经搅了半小时。抄纸的是师徒两人,师傅掌帘,徒弟递帘、接纸、码垛,一组两个人,缺一个就停。
一次起落要几秒
纸帘是 1.2 米宽的竹帘,入水角度约 15 度,入水到出水 4 秒,出水后倾斜沥水 3 秒,整张纸的厚薄全靠这 7 秒的稳定。师傅那天抄了 120 张,用了 40 分钟,平均 20 秒一张。
浆水浓度用波美度计量,当天是 0.6%,比冬季的 0.8% 稀。浓度高了纸厚、洇墨慢,浓度低了纸薄、容易破,这个数每天要测两遍,上午一遍下午一遍。
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干
一个人抄,湿纸没处放。抄出来的湿纸要立刻揭下来码在木板上,两张之间垫一张薄纸,手一刻不能停。师傅双手都在帘上,递帘和接纸必须有人。
纸垛码到 60 张就要压一次,压 15 分钟再继续,否则下面的纸会被上面的水压出印子。当天压了两次,第一次在 10 点 05 分,第二次在 10 点 40 分。
从纸垛到晒纸墙
压过的纸垛送到晒纸墙,一张一张刷上墙,刷子用棕刷,从中间向四周赶水,一张大约 30 秒。晒到下午三点,纸边开始翘,就可以揭下来。
当天出的 120 张里,破了 4 张,破了的不算成品,纸坊自己留着做衬纸。成品率按 96% 记,这个数比去年冬天的 93% 好,原因是那天湿度只有 48%。
一天下来两人抄 12 槽,每槽 120 张,按湿纸计合格率 96%,晾干后能完整揭开的还要再降 2 个百分点。师傅说两个人不是人手不够,是一个人抄、一个人揭,纸才不会粘在一起;纸槽边的温度计挂在墙上,那天室温 23 摄氏度,浆水 19 摄氏度。那批纸晾了 7 天,含水率降到 9% 才揭,揭纸用竹镊子,一次只揭一张;整批最后入库 1 340 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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